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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等着回了长安,朕要干什么(2 / 3)

“道长!能治吗?”

孙思邈没答,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交给旁边一个人,交代了两句怎么煎,站起来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孙思邈停下了,站在雨里,仰着脸往天上看了一会儿。

那少爷是寅时咽的气。

天亮以后,宋二郎去回的话。

李渊坐在帐篷里烤火,帐篷里烟大,熏得眼睛疼。

“死了一个?”

“回陛下,田家的,叫田守让,十九。”

“哪一辆车。”

“第七辆。”

李渊拿火钳子拨了拨炭。

“裴行俭。”

“臣在。”

“记上。”

“三月十七寅时,汾州田家户主田守让,病殁于贾胡堡。”

“记完了呢?”裴行俭问。

“派两个人,把尸首送回汾州,交给他爹。”

“那辆车呢?”

“他爹的儿子不止一个。”李渊说,“让田家再补一个人来推。”

帐篷里静了一下。

宋二郎站在帐篷口,举着那盏灯,灯里的火苗抖了一下。

“陛下。”

“说。”

“田守让昨夜说胡话,一直喊他娘。”

李渊拿火钳子在炭里翻了两下,把一块没烧透的柴翻过来。

“朕知道了。”

宋二郎站了一会儿,躬身退出去了。

田守让的尸首是晌午装的车。

拿两块车板拼起来,上头铺了一层干草,草上放人,人身上盖着一件半新的圆领袍。

那件袍子是郭大郎的,出汾州那天他娘给他塞在包袱里的,说是到了龙门见官要穿。

汾州那些少爷,一个一个从车边上过。

有的塞了一双鞋,有的塞了一把铜钱,有的什么都没有,就站一会儿。

宋四郎把自己那半块干粮掰了一半,放在草上,放完了,蹲在车轮子边上哭。

宋二郎一直站在边上,没哭,等人都过完了,把那件袍子的领口拽拽正,冲押车的两个突厥兵拱了拱手。

“辛苦二位,路上……路上走慢点儿。”

那两个突厥兵听不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车上的人,其中一个把自己身上那块油布解下来,盖在了尸首脸上。

车往北走了,走进雨里,走出去二里地,雨帘子一合,就看不见了。

雨一直下到三月十七的傍晚,没停。

傍晚薛万均来报,昨夜跑了人。

“多少。”

“三十七个。”薛万均说,“都是汾州推车的,趁着雨大,从东边那道沟里爬出去的。”

“追了没有。”

“没追,俺先来问陛下。”

李渊坐在帐篷里,拿火钳子拨炭。

“不追。”

薛万均愣了一下:“不追??”

“下这么大的雨,往哪儿追。”李渊说,“把名字划出来,交给裴行俭。”

“划出来以后呢。”

“送一份到汾州去,交给杜元亮。”

“告诉他,跑一个,那一户再出一个人,三日之内送到晋州。”

“送不来的,按脱户办。”

薛万均咧了咧嘴:“那他们家里比咱们还急。”

“嗯。”

李渊把炭拨了拨。

“再加一句。”

“跑的那三十七个,谁家把人捆着送回来的,那一户在册上记一笔,记个良。”

薛万均没听明白:“记个良有啥用。”

“现在没用。”李渊说,“回头朕跟他们算总账的时候有用。”

薛万均走了以后,帐篷口又来了一个,是宋二郎,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陛下,跑了的三十七个里头,有两个是俺那十辆车上的。”

“谁家的。”

“一个是汾州城西卖豆腐的,姓刘。”

宋二郎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是俺们宋家的,俺堂弟,宋五郎。”

帐篷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你自己来报的?”

“俺是管这十辆车的。”宋二郎说,“俺不报,明日点卯,少两个人,也是俺的事。”

李渊放下火钳子,看了他一会儿。

“你爹要是知道你把你堂弟报上来了,他得拿鞋底子抽你。”

宋二郎站在帐篷口,雨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俺爹现在推车呢,抽不动。”

李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