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咚咚磕头:“若有半句虚言,小人请求斧刃加身。”
朱元璋忽然感觉自己真像个小人,摆了摆手:“咱知道了!不过你说的什么给老祖宗上供平安钱,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这样的,宫内有老资历的宦官,会在小人这些不懂事儿的人,惹出一些麻烦的时候,帮衬一二,这就叫做平安钱。”
“有点意思。”朱标插嘴问了一句,“抽取多少钱?”
“一半的月俸。”太监似乎豁出去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据实相告。
“有点意思!真是有点意思了!”
朱元璋的心思重新回到宫里的这件事情上,“这是在咱的眼皮底下,都有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标儿,你去查!按照他说的去查,只要事情属实,就把这些狗东西给咱全砍喽!”
“说到底,这都是咱发给你们的钱,你们怎么也不敢吱声?”
朱元璋真是气坏了,差点忘记了他当初造反的时候,也没见他去和元朝皇帝说,他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才造反的吧?
人嘛!
就是这样,甚至不能共情当初自己的自己。
太监咚咚磕头:“小人等几乎见不到陛下,更无须说求情告状这种事情了。”
“罢了,这种事情不能怪你,先去外边候着,只要你今日所言不假,我自然会清查。”
朱标发话,太监如蒙大赦,急忙磕头退下。
朱元璋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方才看着朱标道:“标儿……”
“爹,别气坏了身子。”朱标却显得很镇定一样,好似这件事情,他不怎么意外一样。
“罢了,说什么其他的话,当真无用。”朱元璋摆手,逐渐平复激动的内息,随后用略带几分沉吟的口吻道:
“你去彻查,这些狗东西, 在咱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人,咱却一无所知啊!”
“足可见,这是有人帮着他们瞒住咱啊!”
“标儿,你带上允熥去查,要让允熥知道,让我大明后世所有的皇帝都知道,只要一不小心,哪怕是最挨近的人,眼皮子底下看得到的人,都敢于弄虚作假,欺压良善!”
“爹!我这就……”朱标刚想应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珠一转,“爹,事有轻重缓急,这样的事情在宫里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徐敬尧?”
朱元璋是万万没想到啊,咱儿子长智慧了啊?都看不出来咱这是故意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先把徐敬尧的事情打岔过去。
心思被发现,老朱也当作无事人一般打个哈哈,就要把事情扯过去。
“行了,徐敬尧坐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谁动得了他?这事儿先不着急,但是你也看到了,满朝文武,包括地方上的官员们,疯狂弹劾他的奏书那么多。”
朱元璋故意露出语重心长的神情:“标儿,做了皇帝,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吗?你看爹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不管做什么事情,岂非都要考虑一下天下人的感受?”
“这满朝文武,咱们是有生杀大权,可是你也要注意另外一个问题,真都把这些人杀了,那么谁为我们做事儿呢?”
“你总不能抱着那种天下想做官的人多得是的这种想法,看那个大臣不顺眼,觉着是眼中钉肉中刺,就把人家贬了,或者是杀了吧?”
朱标一时间真他么无语了。
这不是自己以前说的话吗?
朱重八啊朱重八!
你要点脸吗?
咱朱标可是你的亲儿子,你都这样糊弄忽悠啊?
“标儿!标儿——”
看着怒气冲冲,甩袖而去的朱标,朱元璋故作追赶地走了几步,嘴里还劝说着标儿要“以仁慈治国”。
人无语的时候,有时候也不会笑的——会特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