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甚至怀疑,刚才那句话只是自己的幻听。
“我都记得!”
三姐再次开口。
短短四个字,被哭腔碾得支离破碎。
刘年猛地松开手,扶住她的肩,将她推到自己面前。
他盯着三姐的眼睛,嘴唇不住地颤抖。
“你......记得?”
三姐凄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着。
“郎啊。”
“你以为千年的执念,是说消便能消的吗?”
刘年怔住了。
“可是……可是……”
话没说完,他突然恍然大悟。
有些东西可以从记忆里抹掉。
可心呢?
一个人守在村口等了五年,青灯古佛又等到死,死后仍然守着那句承诺。
这样的执念,怎么可能轻易地被抹去?
“所以……”
“所以你一直都记得?”
“这些天,你只是在装作不知道?”
三姐伸出手,心疼地擦去刘年脸上的泪。
她等得太久了。
久到早已不敢奢望这个男人还能回来。
可即便所有人都说戚镇山负了她,即便连她自己的记忆都曾告诉她,那个人没有回来,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相信,我心中的大将军,为国,为民,所行皆是大义。”
三姐的声音很轻,眼神却一点点坚定起来。
“我也相信,我心爱的夫君,不是会背信弃义的负心人。”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也不知道你何时才能想起妾身。”
“可妾身愿意等。”
“五年等不到,便等十年。”
“十年等不到,便等百年。”
“一百年还等不到……”
她顿了顿,泪中带笑。
“那就等一千年。”
刘年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回怀里。
“芸纱!”
这一次,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三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双手抓紧他的衣服,像是要把千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刘年也哭了。
不是悲恸。
是那口压在心中一千多年,始终不敢吐出的气,终于散了。
原来她没有忘。
原来他也没有真的失约。
他们只是隔着战乱,隔着生死,隔着被抹去的记忆,绕了太远太远的一段路。
好在,终于见到了。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三姐垂下眼帘,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神情变得有些羞涩。
“妾身在这里等夫君时,做了些事。”
“夫君可愿随我去看看?”
刘年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却还是点了点头。
三姐眼中顿时多了一抹欢喜。
她牵住刘年的手。
下一刻,眼前景象骤然模糊。
风沙消失了。
耳边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还有山林中湿润的草木气息。
刘年睁开眼,整个人忽然定在原地。
“这里……”
青山,溪流。
那条铺着碎石的小路,还有远处炊烟般的薄雾。
一切都与千年前一模一样。
“夫君,妾身如今已是地缚灵。”
三姐站在他身旁,轻声解释。
“桃木剑中,便是妾身的天地。”
“等你的这些日子,妾身无事可做,便将这里一点一点变成了从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