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会上,百官都是议论边关的捷报。
苏首辅站了出来,躬身拱手,“陛下,广宁收复乃是大功一件,陈巡抚运筹帷幄,令十万敌军溃散,此等不世之功,理当重赏以彰其德。”
苏首辅说话了,苏党一派的人紧随其后,纷纷出列附议。
有人提议加封爵位以显尊荣。
有人主张赏赐金银田宅。
更有人提议为其立碑刻传。
元景皇帝本来挺开心的,看到底下全是请功的言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圣意难测,帝王心术最忌臣下结党。
苏首辅也是迟迟没听到陛下回应,心里猛地一沉,暗叫不好,可捷报来的太突然了,他们私底下还没通过气。
刚才他提出来赏赐之事,本是彰显皇恩浩荡,可此刻底下人一窝蜂地附和,反而坏了事。
苏党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当然,聪明的人已经闭上了嘴,但总有几个讨好取巧的人没有眼力见,还一个劲儿在那鼓噪。
王常就是这时候站了出来,满脸堆笑地高声道:“陛下,臣以为边关战事还未彻底平息,眼下最紧要还是筹措粮草军械,以备后续进兵之需,以固根本。”
严惟紧随其后,“陛下,臣以为现在就议及封赏未免太早,恐有骄兵之患,若是陈巡抚能乘胜追击,一举拿下辽阳,到时再行封赏也不迟。”
内阁的三人都开口了,万循自然也不能沉默下去,高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固广宁防务,鞑奴那边未必就此休战,若是再集结大军反扑,届时广宁恐有反复。”
说的有理有据。
万阁老继续道:“臣恳请陛下暂压封赏之议,先令陈巡抚整饬防务,待局势彻底稳固后再行论功行赏。”
苏首辅闭了闭眼,心中暗叹这步棋终究是走错了。
原以为能靠着如此大功,再推一把,往后苏党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便能更重几分。
操之过急,反倒坏了事。
元景皇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苏卿,你以为如何?”
苏首辅深吸一口气,笑道:“回禀陛下,是臣思虑不周,眼下战事未平,当务之急当是整饬防务,至于封赏之事,待局势彻底稳固后,再议不迟。”
元景皇帝龙颜大悦,颔首道:“众卿所言极是,朕心甚慰,既如此,便依卿等所奏,封赏之事暂且搁置。”
人群中的徐尚书听到这话,差点眼前一黑。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刚才苏首辅说话之后,他也开口了,全力为陈冬生请功。
哎,太可惜了。
直到散朝,徐尚书的胸口一直闷得慌,像堵了块石头。
上衙时,同僚们不停地过来跟他道喜,徐尚书都强撑着笑脸拱手回礼,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广宁都收回来了,陈冬生立下的不世之功,本该要顺理成章封赏,他只要推一把,就能顺势让女婿再进一步。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成了。
难道是陛下觉得他功高震主?
徐尚书一时间猜不透,打算去苏首辅那里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