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
这一日,在所城中镇守千户宅邸中,李煜派人唤来屯将李定璋,打算先探探底。
“校尉,您有何吩咐?”
李煜看着李定璋谨小慎微的模样,心思辗转。
此人从龙首山上开始,就从来不是他心中首选。
虽是亲族,但终究少了份坦诚。
虽说因缘际会,总还是磕磕绊绊走到了今天。
李煜此时倒也觉着不妨信他一回。
“李屯将,双清所城乃我辽北诸卫当下北面屏障,有多重要,想必也不用多解释。”
“此城扼住水路咽喉,”李定璋恭敬道,“开原卫城及清河关,皆需仰赖此地屏护!”
隐约间,他倒是好似感觉到了此中托付之意,但仍是不敢多言。
李煜随即轻笑道,“那么,李屯将是否愿意留镇此地?”
“带你本部人马,与南岸杨校尉部互引为援,共阻水道。”
“这......”
李定璋话到嘴边,仍是犹豫不定。
他在铁岭卫本本分分过了一辈子,对城外几条河、几座山、几条道都一清二楚。
现在猛地让他留在双清所城,竟是有些莫名畏怯。
但这又或许是他绝无仅有的机会。
是回去......继续跟着刘牧野?或是跟着李昔年?
还是留下......另立炉灶,自己做一回主?
这很难称得上是选择题。
但凡有些上进,就该想出人头地。
李定璋也不免俗,不然昔日又何必在山上排到二当家的位置,刘牧野的支持是一回事,但他自己付诸的种种努力也是另一回事。
“卑职,”李定璋郑重一礼,“愿留镇此地!”
“只是......”
“那我等家小将如何安置?”
他小心请示,连头都不敢抬。
此行久伴身侧,他对李景昭愈发敬畏,实在不敢得罪分毫。
不是因为那些看得见的旅贲精甲,而是身后沉甸甸的人心。
铁岭家中父老乡亲都念着李景昭的好,李定璋也不过是善于随波逐流而已。
他这般性子谈不上好坏,小人物大多如此。
如李煜这般雄心勃勃之辈,才是异类中的异类。
如此看来,这人反倒可堪一用。
李煜沉思片刻,这才答道。
“尔等家小现居铁岭卫城,我的意思就是继续留下屯垦,北面局势不明,倒是不必急于北迁。”
“不过......本官亦知百姓们不愿久别,若求团圆,可将家小迁入开原卫城,此城亦可安屯。”
“当然,若是心有忧虑,我自会安排各部来往轮替,待水师打探清楚镇北关情况,局势自当明朗。”
李煜保证道。
“届时,若北境复安,所城城外沃土,自当封赏有功之人。”
这就是摆在李定璋面前的两条路。
是安于现状,还是勇于任事,在这道人生的分岔路口前,李定璋必须做出选择。
这一次,他的头上再也没人能为他遮风挡雨。
如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那李煜也不想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