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神色一凛,立刻竖起了耳朵。
“耶律辉那老狗仗着手底下有五十万大军,今日虽然吃了个闷亏,但骨子里依旧傲慢。他绝对没把咱们这六万残兵放在眼里。”韩世忠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所以,老子敢断定,今夜他的营盘,必定疏于防备!”
曹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元帅,您该不会是想……”
韩世忠狞笑一声,打断了他:“没错!老子今夜,要去劫营!”
话音刚落,城头上的风雪似乎都凝固了。
曹成、何元庆、杨再兴三人脸色剧变,几乎同时失声惊呼:“不可!”
“元帅,这万万使不得啊!”曹成急得不顾伤痛,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咱们满打满算只有六万人,还要分守四门。主动出城劫营?那可是五十万大军的连营!一眼望不到边!一旦被辽军咬住陷入重围,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绝对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何元庆也急促地喘息着,粗声粗气地劝阻:“元帅,大哥说得对啊!太冒险了!咱们稳守霸州,凭借坚城还能扛一扛,出城野战,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韩世忠一把拂开曹成的手,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
“你们懂个屁!”
韩世忠暴喝一声,声音在风雪中嗡嗡作响,“耶律辉势大,真要干耗下去,不出十天半月,霸州城里的滚木礌石和粮草就会全部耗尽!到时候咱们拿什么守?拿脑袋去堵城门吗?”
他指着城外的黑夜,脸上闪过一抹亡命徒般的决绝与疯狂:“与其坐以待毙,被辽狗慢慢困死,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兵行险着,搏他一把,说不定还能撕开一条生路!”
看着三人还欲再劝,韩世忠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封死了退路。
“老子心意已决,谁劝也没用!今晚,老子亲自带队,只挑八百精锐,趁着夜色杀他个回马枪!”
三人被这番话震得外焦里嫩。
“八百?”何元庆愣住了,瞪大了牛眼,“元帅,哪怕您非要去劫营,为何偏偏只带八百人?这点人撒进五十万人的营盘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啊!”
韩世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八百’这个数,可是大有讲究的!”
韩世忠双手抱胸,摇头晃脑,开始卖弄起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
“当年老子在东京,跟陛下学打仗时候,陛下亲口跟老子说的!”他掰着粗糙的手指头,如数家珍,“陛下说,张文远的猛将在逍遥津,带着八百人把孙权小儿打得抱头鼠窜!”
“唐太宗李世民,在玄武门发动兵变,砍了他兄弟的脑袋,带的也是八百人!”
韩世忠拍了拍大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还有一个!也是陛下最常念叨的,叫什么……哦对!岳武穆!这位岳武穆大破敌兵,用的同样是八百人!”
“今天,俺老韩也不多带,就只要八百精锐,讨个好彩头!就看老子怎么把耶律辉的屎给打出来!”
杨再兴听得热血沸腾,他本就是将门之后,对这些历代名将最是向往,忍不住急切地插嘴追问。
“元帅,那张辽和唐太宗俺在说书先生那儿听过,可这‘岳武穆’又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