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时候可能连炮灰都不算,只能算是减速带。
他把烟头摁灭在战壕壁上,火星在泥土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在老兵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处战壕里,几个年轻的士兵也醒着。
他们挤在一起,把所有的毯子都盖在身上,但夜风还是能从缝隙里钻进来。
一个年轻士兵翻了个身,朝旁边的人低声问了一句。
“老哥,你说共军什么时候打过来?”
旁边那个年纪稍长的士兵闭着眼睛回答,声音含含糊糊的。
“管他什么时候来,来了就投降,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还真想在这个破地方给国民党陪葬啊?”
那个年轻士兵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战壕外面,一阵夜风吹过水田,把那些芦苇压弯了腰又松开。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些暗红色的光点还在闪烁着。
它们比刚才又多了一些,也亮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呼啸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微弱变得尖锐,像是有人把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的国军士兵们神经都绷紧了起来,有人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原本在睡觉的士兵也都下意识地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翻身坐起。
有人光着脚踩在战壕底部的碎石上,有人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去抓枪。
有人一把将钢盔扣在头上,有人扑向最近的掩体,有人直接趴在了战壕底部。
下一刻,整个国军防线就被炮兵火力所覆盖。
足足近千门各种火炮,在正面形成密集无比的炮火覆盖,如同地毯式轰炸一般向国军阵地倾泻而去。
这里面包括大口径的榴弹炮,那些一百五十五毫米和两百零三毫米的炮管从掩体后面伸出来。
同时也包括小口径的迫击炮,那些八十二毫米的炮管呈高仰角排列在出发阵地上。
总而言之,只要可以将炮弹打到对面阵地上的火炮,都被调动了起来。
“轰隆隆!!!!”
黑暗的天空被照亮,几乎成了橘红色。
第一轮炮弹落地的时候,整条战线上的泥土都被掀了起来。
那些弹坑一个接着一个炸开,相邻的弹坑之间只隔了不到几米的距离。
沙袋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到半空中,碎土和木屑像暴雨一样从天上落下来。
战壕的胸墙在连续轰炸中被震塌了好几处,原本笔直的壕沟边缘变得参差不齐。
有几处弹药掩体被炮弹直接命中,里面的子弹和手榴弹跟着殉爆。
殉爆的火光冲起来十几米高,把周围的士兵照得睁不开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烧焦的泥土和火药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在炮击中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泥土里,双手紧紧抱着后脑勺。
有人在心里默默数着每一发落下来的炮弹,嘴唇在无声地翕动着。
炮击持续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条防线都在颤抖。
很快,这些国军士兵就发现,这种颤抖,甚至从脚下的地面传来,而且还是持续不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