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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血旗归城金车入府,万民夹道惊见蛮首(3 / 3)

“少吃三顿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这金子比我的命值钱。”

陈宴朝车队扫了一眼,院子里停了十几辆车,每一辆都压得车轴下沉。

“今晚开始清点,三日内完成。”

“三日?柱国您是要我不睡觉?”

“四日。”

“四日也紧。”

“五日。”

“够了够了,五日够了,再往后我也不好意思了。”

陈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文谦抱着金砖转身就要走,脚刚迈出一步,被陈宴叫住了。

“长安的账,单独列。”

张文谦回过头,脚步顿在原地。

“要送多少回去?”

“先不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院墙上翻过来,把火把吹得歪了一下。

张文谦抱着金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柱国,若全留在夏州,长安那些御史怕是要疯。”

“他们疯了便让他们叫。”

“叫也就罢了,怕就怕叫完了动手。”

“谁的手?”

“天官府的手。”

陈宴偏过头看他。

“天官府的手伸得到夏州?”

“伸不到也会写折子,折子可比手长。”

“折子写得再长,也砍不了人。”

张文谦咽了口口水,压了压声。

“他们会说您拥兵自重。”

“军队在我手里,他们说得不错。”

“会说您私吞战利。”

“私吞一词不好听。”

“那叫什么?”

陈宴将金砖放回车厢,手掌在车板边沿搭了一下。

“缴获暂存,待朝廷验看。”

“暂存?暂存到什么时候?”

“到我说可以验看的时候。”

张文谦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朝廷若要全拿走呢?”

陈宴抬头,目光往南边长安的方向扫过去。

“让他们派人来拿。”

“来了之后呢?”

“把账给他看。”

“看完账他还要拿呢?”

“给他一块。”

“只给一块?柱国,朝廷的人不会只要一块的。”

“那便看他伸几只手。”

“伸一只呢?”

“砍一只。”

“伸两只呢?”

“那便不必回长安了。”

叶逐溪在旁边听了半天,枪杆子搁在肩上没挪动过。

“陈柱国,您这话要是传到长安去……”

“传便传。”

“御史台那帮人可不好对付。”

“他们对付不了我,也对付不了夏州的六千条命。”

张文谦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嘴上却还是忍不住。

“柱国,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财物?”

“先赏军。”

“赏多少?”

陈宴没答他,转头看向高炅。

“击鼓聚将。”

高炅抱拳领命。

“现在?”

“现在。”

“天都黑了,将校们还在营中安置兵马。”

“听见鼓声的自然会来,听不见的不配来。”

“那些远营的呢?”

“鼓声传三里,营地在两里内,听不见是耳朵的事。”

高炅不再多问,转身便走。

鼓声很快传遍了总管府,一阵接一阵,厚重的声响穿过院墙,越过屋脊上蹲着的弩手,一路传到城中骑兵营地。

张文谦抱着算盘,站在车厢边上,看看里头的黄金,又看看陈宴的背影。

“柱国,您这一手,夏州的兵怕是往后只认您了。”

陈宴往前院走去,大氅的边角被风掀起来。

“他们认的是军饷。”

“军饷也是您发的。”

“那便让他们记清楚。”

张文谦跟了两步,又停住。

“记清楚什么?”

陈宴走到门槛前,靴子踩上去,没有立刻迈过。

“谁给他们饭吃,谁便是他们的主将。”

“长安也给他们饭吃。”

“长安给的是粮册上的数,到了夏州能剩几成?”

张文谦没接话。

“三成都未必有。”

陈宴迈过门槛。

院外鼓声再起。

总管府大堂两扇厚门被亲兵从里头推开,灯火从门缝里涌出来,照亮了门前台阶上的积尘。

陈宴踏入堂中,靴底碾过地上的沙土。

“把此次出征的名册拿来。”

高炅应了一声,侧身去取。

陈宴走到帅案后,没有坐下,一只手按在案面上。

“今夜,本公给六千人算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