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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三车顽石碎贪梦,断谷飞岩埋退兵(2 / 3)

有人往车底钻。

更多人冲向崖壁,想躲进射击死角。

两边箭矢交错落下,贴着左侧石壁的人被右侧弓手射中,跑向右边的人又倒在左侧箭下。

前锋校尉举起一面小盾护住头顶。

“弓箭手还击!”

齐军弓手抬头寻找目标。

崖顶只露出半个人影。

他们刚把箭搭上弦,第二轮箭雨已经落下。

一名弓手胸口连中两箭。

另一人脸颊被射穿,倒地后还在用手拔箭,拔了两下没拔动,手就垂了下去。

“射山顶!”

校尉先放出一箭。

箭矢撞在崖壁上,火星子溅开,离最近的敌人还差十余步。

“太高了,根本射不上去!”

旁边弓手也跟着放了两箭,全部落空。

“往后退,拉开角度能够到!”

“后面全是人,往哪退?”

“踩着尸体也得退!”

“退个屁,一动就挨箭!”

齐军挤成一团,前后左右全是人,脚底下踩的不是碎石就是倒下的同伴。

箭矢落得更密。

有人抢过同伴尸体挡在头顶,血顺着尸体的甲缝往下淌,滴在活人脸上。

有人掀起木板车,想用车板遮挡。

车板刚立起来,崖上便有人扔下一块石头,将木板砸成两截,碎木头飞出去扎进旁边一个士卒的小腿。

“车也不顶用!”

“那怎么办?趴着等死?”

库狄淦抬剑挡开一支箭,剑身震得虎口发麻。

第二支扎进左臂,箭头从甲片缝隙钻进去,整根箭杆随着手臂晃动。

他咬住箭杆折断,只留下半截在肉里,血沿着甲片往下流。

“谷口还能走吗?”

亲兵朝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全堵住了,滚木压着碎石,至少十几根,搬不动。”

“派人搬!”

“箭太多,过去的人全死了!”

“死也要搬!”

库狄淦挥剑指向谷口。

“督战队上前,谁敢后退,砍!”

军侯回头喊道:“大将军,督战队没跟上来,全落在后面了!”

“那你去!带人去搬!”

军侯看了看头顶落下的箭,又看向谷口那一堆滚木。

“末将领命。”

他回身朝周围喊:“跟我走的,站起来!”

一百多人被他拽着拖着冲向退路。

崖顶弓手立刻转移箭头,箭矢像换了方向的雨。

人还没碰到滚木,便倒下二十多个。

“举盾!举盾顶上去!”

“盾不够,后面的人用尸体挡!”

“别管死人了,先冲过去再说!”

剩下的人拼凑了几面圆盾,缩在盾下一步一步往前挪。

“快点,再慢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前面那根滚木,先搬那根!”

一块巨石从崖顶滚落。

盾牌和人一起塌进地面,连喊都没喊出来。

“军侯!”

没人应声。

“军侯!你在哪?”

还是没人应声,只有碎石滚落的闷响。

库狄淦拍马往谷口冲。

“大将军,不能过去!”

亲兵拉住马尾。

“松手!”

“前面全是落石,过不去!”

“本将不过去,谁过去?”

“您这一冲上去,万一也折在那儿,全军连个主心骨都没了!”

库狄淦一剑砍断马尾旁的箭杆。

“留在这里便能活?等他们把箭射完,把石头砸完?那时候谁还站得起来?”

亲兵嘴唇动了动,没再拦。

他冲出十余步。

战马前腿中箭,膝盖一弯向前跪倒。

库狄淦从马背上滚下来,右腿还没站稳,大腿又中了一箭,箭头扎入腿甲上方,痛得他身子一歪。

单膝跪地,用重剑撑住身体,才没有趴下去。

亲兵扑上来举盾。

“大将军!”

“别嚎,把箭拔了。”

“箭头带钩,硬拔会把肉带出来。”

“带就带,拔!”

“大将军,这种箭头往外扯,整块肉都得翻出来……”

“本将让你拔!”

“可是……”

“废什么话!”

亲兵抓住箭杆,咬了咬牙,用力向外扯。

血跟着箭头涌出来,在地上洇开一片。

库狄淦咬住护腕,牙齿在皮革上留下深印,始终没喊出声。

箭拔出来后,他扯下披风缠住大腿,绑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绑紧点,我还要走路。”

“大将军,血太多了,这么下去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也比蹲在这等死强。”

库狄淦撑着重剑站起来,伤腿落地时晃了一下。

“给本将找一百敢死之士。”

亲兵转身呼喊。

“愿随大将军突围的,到这里来!”

没人靠近。

“听见没有?大将军亲自带队突围,谁愿意跟?”

箭雨仍在落,叮叮当当砸在甲片和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