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梧听得并不是太懂。
他原本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原本根本就不会去问这些事,这仅仅是跟在陈小富的身边久了他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改变。
他知道陈小富一直在为提高农人的收入而忧,他因他的忧而忧。
不过这让他觉得这个漂亮的男人更加真实,至少这天下也有他难以解决的问题。
即便他是仙人的弟子,也有令他束手无策之事。
距离村子外的那片麦地越来越近,村子里有犬吠声传来,也有孩童们的欢呼声传来。
地里的农人依旧在收割着小麦,并没有人注意到有二人二驴正向他们走来。
他们的脸上流着汗却洋溢着欢笑。
“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了一些,唐老五家的麦子最早收完,他说他家那五亩三分地比去年多收了两斗半……幺叔你家的麦子比唐老五家种的更好,应该能收的更多一些。”
地里,一个青年汉子直起了腰抬起手臂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冲着旁边一个老汉问了一句。
那老汉也停了下来,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仰着脖子就喝了一大口。
他砸吧了一下嘴,笑道:
“老五家若多收了两斗半,那我家应该也能多收三五斗,今天将你家的收完明天收我家的,到时候看看谁家今年收成更多一些。”
“好,幺叔,你说今年这收成高了这么一点,官府的税收会不会又增加呢?”
他这话一出,旁边帮着他家收割麦子的几个壮汉都停了下来,都站直了身子看向了那位老者。
老者将那葫芦挂在了腰间,他沉吟三息说道:
“昨天里正杨大人来过一趟咱们唐家村,我以为他是催今年春税的,可结果他说咱们魏国的天都变了。”
“县衙来了通知,说春税之事得等等,说京都还有些乱……也不知道这新的皇帝会不会有恩策……杨大人说或许会有,毕竟新皇嘛,总得给百姓们一点甜头先尝尝,所以呀,这春税究竟怎么定县衙也没敢放话。”
“听杨大人说呀,这也是户部发的通知,意思就是一个字,等!”
他身旁那青年一听眼睛一亮:
“如果新的皇帝一高兴免了咱们的税赋,那至少这春税就省下来了,算起来也不少呢,卖了粮食我就能给喜儿扯几尺花布缝制一件新衣裳了。”
他这话一出,另有一壮年男子问了一句:
“幺叔,咱们的皇帝真的死了么?”
老者点了点头:“这怎么假的了?杨大人说死在了野渡丘。”
“野渡丘在哪里?”
“不知道,说是一处很荒凉的地方,就埋在了那地方,都没有入葬在皇陵里,可惨了。”
那壮年男子咧嘴一笑:“死了活该!”
“吗的,他若是活着,咱们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对了,听说新的皇帝叫陈小富,说是仙人的弟子转世……他当了咱们的皇帝,你们说咱们的日子会不会过的更好一些?”
他这话一出,这地里所有人顿时就沉默了。
没有人因为旧皇的死而悲,恰好相反,对于他们这些农人而言,魏无忌的死带给他们的是欢喜,是新的希望。
那老者又从腰间取下了一根烟杆,他默默的将烟丝装在烟锅里,吹燃了火折子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希望咱们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吧……也或者不要比以前更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