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坐在对面,她就看着裴玄捣鼓着折扇,她坐了会儿,厅堂内有些闷热,就着手扇扇风,玉兰香的气味被她扇的满厅都是这味,隐隐有盖过了酒香油香的架势。
裴玄嗅到那味又打了个喷嚏,紧跟着厅堂里的江湖人士也“有样学样”,一个个响亮的喷嚏在大厅此起彼伏。
旁桌的大胡子朝裴玄喊了句,“你家娘子抹的甚么香,比烟柳花巷的女子还浓。”
顾兰算是听出来了,明面上将她与红尘女子归为一类,心下正愤愤不平,压着口火气上上下下。
只听大胡子哎呦叫唤一声,一只筷子扎在他放在长凳上的脚,咆哮着,“你这狗东西,敢出手打老子。”
顾兰没瞥见裴玄如何出手的,但裴玄这招着实狠毒,大胡子的鞋面溢出血来,也不知伤在左脚背还是十趾连心上,面目狰狞的将要跳过来拔刀相向。
但福运客栈有个规矩,决不能动手伤人打架,只能干三件事,吃饭,喝酒,猜拳。
大胡子被同伴紧紧拉住,却碍于福运客栈的规矩不能杀人放火,目光淬着狠毒的寒光射向裴玄,临走前还不忘拿出一番狠话来震慑,“你给我等着,有种你别出福运客栈,你一脚踏出,老子便砍你一条腿。”
裴玄依旧摆弄着他的折扇,顾兰转头看他,他也正好对上她的目光,裴大人装出一副无辜模样,正色道,“娘子别这样看着为夫,为夫并没出手。”
顾兰给自己添了杯茶,冷静的开口,“大男人敢做不敢当是懦夫,况且你也没做错,对付这种人下次就该将他嘴给封严实了,给他灌黄连。”
裴玄听着这段话,第一句敢情是在说他是懦夫,第二句就峰回路转夸他做的好。
顾兰压低声道,“这几天,大人就先呆在客栈里头,适才那大胡子铁定在外面侯着你。”
裴玄并不在意适才的威胁,从容道,“我出不去福运客栈,你难道认为你能全身而退。”
顾兰深觉这坑挖的确实比较大,伤害范围还包括了自己。
过了一炷香时间,江湖小二跑过来说自家大厨能做。
“咱家大厨说了,只收公子一枚铜钱。”
周围听到下文的江湖人士纷纷瞠目结舌,只要一枚铜钱的满汉全席,就算有人说出来都没人敢信。
天大的馅饼掉在顾兰头上,她思忖着别不是白水青菜豆腐汤,花生米配烧刀子。
一大桌子菜上来一瞧,尽是些顾兰不常吃的鸡、鹅、鸭、鸽、猪杂什、羊杂什。
叫不上口的精致菜肴摆满一桌,江湖小二拿着张笔墨未干的纸,粗声粗气的念道,“燕窝鸡丝汤、鲍鱼烩珍珠菜、淡菜虾子汤、鱼翅螃蟹羹、蘑菇煨鸡、鱼肚煨火腿、鱼皮鸡汁羹。”
一通念下来,顾兰眼睛都抻直了,涎水在嘴角将滴欲流。
值一枚铜钱的满汉全席,一桌宫廷宴的规格,顾兰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只在梦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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