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正是。”
顾兰想到这堆毒草入了肚,紫魂草的汁液流过咽喉,青迷草的汁液流入胃,顿时胃一抽,倒吸一口凉气,适才吃的酸果子全数在胃里翻腾。
入夜,顾兰躺在草堆上辗转难眠,感觉胃里一阵抽疼,她也不敢弄大声响,怕将裴大人的好梦搅了,就自个儿慢腾腾的挪到洞口,盯着头顶的月色发愣发呆,转移注意力。
一大早起来,裴玄坐在岩石上,拿着几个青果子当早膳,顾兰掐着喉咙蹲在洞外干呕,眼泪鼻涕流面,总算将一堆秽物吐了出来。
裴玄一袭长袍施施然站在她身后,递给她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顾兰一把抢过塞进嘴里,果子是甜的,入口脆生生。
裴玄跃下洞口,负手道,“此地以东十里处有一镇子,你我在天黑前赶到镇上,将身上值钱的东西换些干粮和马匹。”
“大人怎么知道以东十里有镇子。”顾兰狐疑道。
裴玄道,“昨日在林间遇到一个住在附近的樵夫。”
顾兰叹了口气,“又多了条人命。”黑衣人必定展开地毯式搜查,住在山里的樵夫不会幸免于难。
二人便在大雾里行进,裴玄昨日在树上做了标记,一路行下来轻松了许多,顾兰常年在密林间奔走,阻隔道路的枝藤繁丫对于她来讲家常便饭,但养尊处优的裴丞相在行进中一路磕磕碰碰。
“裴大人,小的由衷的敬佩你,昨日要不是大人救我一命,我这小命就葬在崖底喂野兽了。”顾兰走在前面,手里挥舞着木棍,顾兰认真的想了想,自己虽说吃了一把毒草,但是一条命总归救了回来,她应该感激裴大人的误打误撞。
“举手之劳。”裴玄发出四个清冷的字。
顾兰花了半天憋出的一段话换来四个字,裴大人有时候是真的冷冰冰。
“黑衣人大白天不敢轻举妄动,而大人的手下想必已在搜寻你的踪迹,不出三日,我们定能脱离险境。”顾兰充满期望道。
顾兰走出几尺,发现裴玄在后方理着挂住长袍的枝丫,裴大人向来做事一丝不苟,他两人明明在逃路,可裴大人执着于他的月牙白袍,顾兰窝着火气不敢发作,心里嚎叫着裴大人你可走心点啊!
裴玄终于将长袍解开,淡淡道,“你如此笃信,万一没人来。”
顾兰笑的极其自然,“丞相大人引开黑衣人,不就是为了让余宋脱逃报信。”
这话噎得裴玄抬头看她,想说什么反驳却压回了喉咙口。
雾气渐渐消失在阳光的蒸腾下,林间的轮廓渐渐清晰可见,过了半个时辰,裴玄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不咸不淡,不轻不重,“等到了镇上,你我二人便以夫妻相称。”
顾兰执棍的手一顿,脚下一滑,心口一跳,面目一怔,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走了十几年夜路,她从来没慌过怕过,她身正不怕影子歪。
头一遭大白天走路,脚步都不是扎扎实实的,论一句话的杀伤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