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不知道自己应该装死,还是装作回光返照,象征性的睁眼顺便留下一句遗嘱。
顾兰装死不动,裴玄便将枯草堆放在顾兰身上,顾兰的身上堆了座小山,她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好一阵子,裴大人不知在捣鼓什么,也许是钻木取火,偶有石头碰撞的敲击声,顾兰不敢动丝毫,眼微睁一条缝看裴大人在做什么伟大事业,这一瞧将顾兰惊呆了。
裴大人面前摆了一堆杂草,他用石头细细研磨杂草的根茎,他的眉头微蹙,似在思量这应是草还是药的徘徊中犹豫不决。
他拿起一根草借着洞外的光认真观摩,嗅一嗅气味,反复思忖了几下才敢研磨,不多时一堆草药的汁液汇聚在一起,裴玄用大片叶子盛着汁液走了过来。
顾兰觉得自个儿不是被暗器的毒毒死,而是被一堆莫名其妙草药给下了毒。
裴玄半蹲下来,准备抬起顾兰的头喂药,只听顾兰传出一阵急剧的咳嗽,躺在地上的人缓了半会,眼中惊惧的盯着裴玄手里的药汁。
裴玄眉头一皱,看看草药,又看看顾兰,转身拿着草药走出山洞,临走前说了句,“你应该装睡不醒,这样就不会浪费本相研制的草药。”
顾兰被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裴大人早就知道她醒了,还拿一堆草药来戏弄她。
等到顾兰有力气起身,裴玄早就没了踪影,裴玄拿着药汁出了山洞就没回来,顾兰的脚步虚浮,她微微舒展了筋骨就往山洞外走,怀里还抱着裴玄的外袍。
她一出山洞口,她才发现外面的雾有多浓,五尺开外隐约瞧见树的影子,林间树木高大苍森,幽深的密林隐约有鸟雀鸣叫,再看头顶的陡峭山崖,风声呼烈有碎石掉落,连太阳与天空的影子都被层层叠叠的树梢掩映,耳边除了鸟鸣声,没了半点人声。
顾兰看着白色茫茫的一片,只觉眼前的景物比西北封天的大雪还难判断方向,她踌躇着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她认为自己应该去找裴玄,毕竟露重雾浓,裴大人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草草出了门。
她脑中陡然生出了另一种想法,裴大人或许早已经走了,她是行路上的累赘,裴大人拖着她一同上路便会耽误行程,顾兰私以为这种情况比较可靠,毕竟一个小小捕头的命在裴大人眼里还没有重要到要牺牲自己的生途。
顾兰没料到裴玄从密林深处走出来的时候,竟然这般狼狈,白色的身影与雾气相得益彰。
裴玄一手抱柴,一手拎着果子,白色的中衣脏兮兮得紧,破破烂烂的地方也不少,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道道细细的刮痕,脚下的蜀锦面云纹鞋湿透了,整个人浑然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如瀑的黑发披散两肩,俊秀的眉眼染了清晨的朝露,明明是大周的丞相大人,这番落魄模样倒像从监牢里逃命的囚徒。
裴大人见顾兰怔在原地,弯了弯嘴角,说了句,“我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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