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见她赤手欲夺过刀刃,大喝一声,“小心,刀有毒。”
顾兰吓得手一缩,膝盖一提,朝着黑衣人的手腕顶去,淬毒的刀刃脱缰似的飞了出去,幸好她及时缩回手,不然毒身毒心毒五脏六腑。
穿过云层的细碎月光照着悬崖边的古松,松枝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二人一退在退,退到悬崖边的空地上,裴玄挥着折扇抵挡凌厉进攻,顾兰运着轻功吃力的分散裴玄方的黑衣人。
黑衣人咬住裴玄不放,阴招狠毒,顾兰不屑一顾小人用毒的招式,可她到底不敢徒手接近黑衣人,只得在外围与敌人周旋。
与此同时,黑衣人趁着混乱打出暗器,裴玄身形疾沉,往旁侧掠出几丈,黑衣人步步紧逼,几点寒芒随之而来。
刀刃自头顶架合,裴玄手中的折扇挡刀又要闪避,顾不上暗器袭来的急势,顾兰见情形不妙,心下一横,合身扑出,挡在裴玄面前,寒芒扎进腰间的皮肉,她犹自闷哼了一声。
裴玄身前闪过顾兰的身形,她突然扑出来替他挡住暗器,裴玄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之色,眸间的狠厉紧接着加深几重,折扇为刃划过一道寒光,瞬间招呼黑衣人的脖颈,鲜血飞溅横流,血腥味浓厚。
裴玄的视线落在顾兰腰间,顾兰穿的棕色褐衣本就破破烂烂,夜里更瞧不出是否有血溢出。
顾兰故作自然,提足了气,双腿一扫,哐哐瞬间倒下数人,活脱脱的正常人。
一声尖哨,凌厉攻势的黑衣人止了手,霎时退开几丈,顾兰咬着下唇看向黑衣人中走出来的一人,一脚落地便是沉闷的铁器敲击声,只见黑色的铁甲覆身,明月照其上,青光满溢。
顾兰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人,一身铁甲明明重千斤,别说行动如常,连一招一式的使出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没人愿意手脚束缚上战场。
崖边的冷风刮脸生疼,一虫一鸟歇声避及,崖边的老松树形影孤立,摇摇欲坠,顾兰耳朵极灵敏,暗叫一声不好,机括的启动声在夜深人静更为清晰。
顾兰眼前一花,裴玄拽住她的手臂急急往后倒掠,前面是虎潭深渊,背后是无妄地狱。
她心里是怂的,由着裴大人拉她往后疾退,刺骨的冷风钻进背脊,任是谁也不愿选择跳崖,分明是死路一条,却又是唯一的生路。
顾兰失重的一瞬间,看见数不尽的寒芒如同星光划过暗夜,在头顶汇聚成一片星海,她从来没见过暗器一朝击出,既壮丽又令人心底生怕。
两人直直落下数十尺,风声猎猎,脚底沉寂的猛兽兽口大张,裴玄瞅准时机将扇柄大力插进石缝间,一手紧紧拽住顾兰的手臂,顾兰的脚尖踩着凸出的崖壁,另一手十指张开紧扣石缝。
顾兰手臂被拽的发红,她抬头望向裴玄,大义凛然道,“裴大人,小的命不值钱,你松手少受一份力,一人活命总比二人一同没命好。”
裴玄没说话,拽住她的手臂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岩石掉落,只余风声。
二人如同身临绝境的朝天壁虎,身下是悬崖,身后是远空的月光照着叠嶂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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