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觉得自己带了个痴儿赴宴,周大崖一路上笑呵呵,眼神溃散,走路不稳,要是皇帝老儿站在他面前,他或许当场喘不气上来。
李太守面色红润,想必是近几日的调养生息起了调效,犹可见鬓角的白霜多了,见着顾兰进屋,打起十足的精神迎上来,“顾捕头,快请落座,你再不来这菜都要凉了。”
要说李太守将她奉为座上宾,多半是看在裴丞相的面子上。
顾兰回以淡淡一笑,周大崖却在坐与不坐的边缘徘徊,顾大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太守何等人也,难道要自降身份邀他坐下。
“这位是。”李太守一脸疑惑的看向周大崖。
周大崖瞬间觉得自己刚才一路的得意化成了灰,连丁点的火星都瞧不见。
站在身后的管家瞿仲开口道,“大人,这是滁州府周差役。”
“快请坐。”李太守展颜道。
周大崖受宠若惊,慢慢的坐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当的举动丢了职位。
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食物,周大崖何曾见过满汉全席,鹌子水晶脍,百合酥,鲍鱼燕窝粥,都叫不上名来,滁州最好的酒楼也不见得会做,闻着直流涎水。
李太守不动筷,就盯着顾兰狼吞虎咽,周大崖的吃相相比之下文雅多了,与自身丈高八尺的形象格格不入,每一次下筷慎重考虑。
吃到半茬,李太守替顾兰添了壶上好的女儿红,歉然道,“顾捕头,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府上的案子需要顾捕头多多操心,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顾兰手里正捧着个油腻腻的猪蹄,满嘴油花,咂咂嘴道,“正巧有个事情,只有太守能办。”
太守府偌大的前庭亮堂堂,今晚热闹无比,太守府上上下下二百三十口人,全数聚集一堂,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纷纷交头接耳,四下张望。
李太守和顾兰一入前厅,院中顿时噤若寒蝉,连只细蚊子的声音也没听见,可顾兰看着这黑压压的人头实在头疼。
顾兰看向人群,命令道,“周差役,将男女给我分开。”
周大崖领命,跟班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一声大吼,分开两路。
顾兰看见了人群中的翠凤,绿衣绿裳,低垂着头,时不时抬头瞄向她,离得远,顾兰并没瞧清她眼里的眸色。
“男的留下,女的可以散了。”底下的女人不解的看向顾兰,三三两两兴致缺缺的离开了,翠凤更是三步两回头。
剩下的无非是老弱病残,顾兰将府里的青壮年一一留下,剩余一百一十人,顾兰让他们背对自己,站在灯笼照不到光的阴暗角落。
她直掠上屋顶,选了个合适的角度,观察一批批走到暗处的背影,太多相似的背影,她不能确定那晚在墙头看到的黑影,与阿珠偷情的人是否就在其中。
但她明白阿珠嫁入太守府之前,绝对有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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