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崖惊呼出来,大喊一声,“剪刀。”
顾兰拿起剪刀,面对尸体的伤口,上下比划,余老丈眼里的恐慌蔓延至心底,直勾勾的盯着在火光下划出道道银光的剪刀,一不小心与顾兰的眼睛对上,他看见了双比鬼还可怖的深眸,眼前这人在他的茶棚里坐了一天,他开始丝毫没有任何防备,只当她是过路的商客,直到她问他可否见过异族人,他才疏忽漏了马脚。
“死者天不亮来到茶棚,你装作拿把剪刀挑拣茶叶,死者完全卸下了防备,你才有机会得手,不止这把貌不其扬的剪刀,还有死者鞋底附上的东西。”顾兰喃喃道。
周大崖学聪明了,小心翼翼的取下死者脚上的鞋,取过火把凑近细看,满是泥垢的鞋底,他顿时两个脑袋比一个大,泥垢能瞧出什么,正在为难之际,顾兰沉声道,“周差役,别光盯着一只鞋,这不还有只左鞋。”
周大崖一经提醒,恍然大悟,赶紧取下另一只鞋,鞋底沾着草屑和泥垢,还有泥垢裹着的小石子。
有明事的差役取了盆水来,周大崖用竹片刮下鞋底的泥垢,
真正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小片茶叶和两颗黄豆。
余老丈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皲裂,干枯皱裂的脸如同被旁人生刮下的粗糙树皮,眼神空洞无物。
“官道上多是奇货居多,况且走私粮食乃是死罪,这两颗黄豆从何而来,你想必比我更清楚,而且这茶叶你定是熟悉得很,我上述所说可有半分疑假,你现今还要负隅顽抗。”顾兰给自己添了一杯茶,这次茶壶流进了最后一滴水,只余泡胀了的茶叶残存壶沿。
茶棚下顿时一片寂静,无人说话,只余明亮的火把照亮众人的神色,火焰骤然被一阵疾风压弯了形,一道凌厉的掌风直袭顾兰。
顾兰以扇为武器,瞬间挡住攻势,不料寒芒一闪直打顾兰胸襟,她陡然侧身斜斜避过,又一道寒芒破风而来,急速取过桌上的茶壶挡住暗器,波的一声,茶壶应声而裂。
差役纷纷拔出佩刀逼近余老丈,余老丈见前后举步维艰,猛一吸气,一掌掠过支撑茶棚一角的竹竿,一个起落足足退了十丈,咔嚓一声,竹棚轰然崩塌。
这厢差役们惊慌失措的跑出茶棚,打斗的二人没了影踪,只余万籁俱寂。
顾兰施施然出现时,已是二更天,手上还拎着一个人,一个足肢僵硬的死人,周大崖和兄弟们吓得不轻。
余老丈死了。
顾兰抬眼一扫两具尸体,神色沉重,“周差役,我们速速进城。”
周大崖见顾兰脸色苍白,急问道,“谢大人,可是出了甚么差池。”
顾兰望了望中天,叹了几声,继而舒了口气,抛出一句极没有分量的话,“弟兄们忙了一晚上,早点进城吃顿饱饭也是极好的。”
周大崖这次听懂了,大人原来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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