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同一轮月色下。
崔府。
院中寂静无声,唯有一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崔星河一袭白色里衣,外罩一件青色长衫,正负手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那道本就挺拔的身影映得愈发孤独。
此刻,只怕整个大乾都没有崔星河忧郁!
不远处。
崔健披着一件外袍,缓步走了过来。
“星河。”
“已经三更了,为何还不去睡?”
崔星河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天上的明月,声音低沉而忧郁。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崔健的脚步一顿。
他盯着自家儿子的背影看了几息,然后面无表情地道:“说人话。”
崔星河:“……”
他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意境,瞬间没了。
崔星河沉默片刻,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爹。”
“孩儿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崔健原本还有些困意。
可这话一出,他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
“谁?”
崔星河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崔健试探的问道,“莫不是朝中哪位大人的女儿?”
崔星河摇头。
“不是!”
“那是哪家世族的姑娘?”
“也不是!”
崔星河依旧摇头。
崔健盯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连脸色都变了。
“你小子该不会还惦记着陛下吧?这可万万不可!”
“爹!”
崔星河的脸顿时一黑。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再说了,儿子虽然自负,却也没有想不开到去跟高阳那狗东西抢女人!”
崔健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陡然怒道,“既不是陛下,又不是朝中哪位大员或哪个大世家的女儿,那有何不该喜欢的?!”
“吾儿,你只管说。”
“爹明日便去提亲!”
崔健背负双手,一脸自信。
崔星河又沉默许久,这才终于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大楚长公主。”
“楚凝玉。”
“什么?!”
崔健失声惊呼,睡意彻底没了。
“楚凝玉?”
“就是那个此次入长安,暗中勾结迦叶,意图祸乱我大乾的大楚长公主?”
“不错。”
崔星河苦笑一声,继续抬头望月道。
“孩儿也知道不该,但其实早在她第一次出使大乾,踏入金銮殿的那一刻,孩儿就有点动心了!”
“虽然后来她在高阳这厮的误导下,将孩儿当成了大乾第一毒士,甚至还派人对孩儿下手。”
说到这里,崔星河顿了顿。
“可即便如此,孩儿也从未真正怪过她。”
“她离开大乾以后,孩儿本以为此生与她再无相见之日,这份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但孩儿万万没想到,她竟又来了长安!”
崔星河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曲江之畔的那道身影。
一袭华贵宫装,立于江风之中。
清冷!
孤傲!
艳若牡丹!
崔星河喃喃的道:“曲江之上,孩儿又见到了她。”
“美。”
“太美了。”
“那一刹那,孩儿原以为早已淡去的那点心思,瞬间全都回来了,并且愈演愈烈!”
崔健的眉头紧紧皱起。
崔星河却自嘲一笑。
“可造化弄人!”
“她是大楚长公主,她此次来长安,也是为了借迦叶之手来乱我大乾,而孩儿是大乾之臣!”
“所以孩儿才说,她是一个孩儿千不该万不该喜欢的人!”
崔星河伸手按了按胸口,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苦涩。
“这些道理,孩儿全都明白,可人的心……却又似乎从来都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