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开口,反过来安慰她,轻描淡写口吻:“我去看医生时候,医生说我福命大,只要静养上一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恢复原状可能。你看,其实也没什么事,是不是?你不要想太多,今天难道不是你生日?你现有没有空来蒋家一趟,晚上我们一起切蛋糕吃好不好?”
罂粟把嘴唇咬得死紧,耳朵紧贴着电话,听着李游缨语调平静温柔。过了一会儿,这边点了一下头,小声说:“我现过去。”
罂粟开车离开楚家后,从后视镜里远远看到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车子,始终保持不远不近距离内。
她这样被人跟踪着,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当初答应曹阳东请求去赴宴,罂粟也是大街小巷中把车子兜了数圈之后才甩脱。放往日里,罂粟还能按捺下性子跟这些人兜圈子,然而今天只绕了一条街,罂粟就已经开始恼火。
她把车速慢下来,然后把车子往窄一条巷子里面开,左拐右拐了两次后,突然一个九十度转弯,然后就后面紧跟不舍保镖眼里没了踪影。
两个保镖傻眼同时,心里叫苦不迭。
跟踪罂粟小姐车子不是件好差事,甚至可以说,但凡跟罂粟沾上边,九成九都是费力不讨好事。这是楚家做过保卫人们心里早就共有认知。罂粟开车子刹车失灵那次,路明后来把跟踪丢罂粟两个人找了出来,先是当着所有人面一顿好骂,接着当天这两人就被打包派去了西南边境做事。整个楚家上下都知道,这两人至今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过,人已经不知是生是死。
这两个保镖一边祈祷上苍,一边认命将车子笨拙地开进了巷子里。正是秋天晌午时候,留有青苔与破瓦巷子里一片安静,车子开过去,便细索索地全是倾轧地面青砖声音。两人一直将车子开到罂粟拐弯地方,忽然听到右侧有车子启动。
两人都转过眼睛去看,只来得及反应出罂粟那辆紫色跑车正加速往这边开过来,下一刻就觉得一阵呕吐一般天旋地转。
寂寥巷子里突然响起“砰”地一声,一辆黑色车子右边车身已经被撞出一个巨大凹形。
罂粟车头也被撞出一块扁平。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推开车门,兀自迈下车子,朝着黑色车子走过来。
两个保镖勉强从剧烈碰撞中回过神来时候,便看到罂粟一身红色风衣立车外,身形窈窕有致,眼梢挑起,目光凉薄而尖锐,看着他们目光,与看着蝼蚁无异。
罂粟冷冷开口:“是楚行派你们来跟踪我?”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片刻,其中一个人硬着头皮,低声回答:“罂粟小姐,对不住,请你见谅。上面给命令,我们做下属没法不从。”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们都会跟着了。”
对方闭嘴不答,罂粟冷笑一声,目光陡然锋锐如刃,几乎要活脱脱剐下去他们一层皮。
再开口时,罂粟声音饱含冷厉:“好。那你们也都给我记住,今天是第一次,没把你们直接撞死,是我手下留情。下一次再被我发现你们这些人跟踪,别怪我翻脸不认情。不想要命,以后你们就管跟着。我要是让你们能有一人活着回去跟楚行报备,就让我自己没得好死。不相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保镖瞳孔微微睁大,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罂粟盯着他们,又冷冷道:“这段话,你们回去管告诉楚行。他要是再派人追踪我,我倒要等着看,你们这群人,究竟是认命令,还是只要命。”
罂粟开着被撞扁前车车盖车子去蒋家,一路遭受众人瞩目。到了蒋家时,出来迎接蒋绵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撞上车子了吗?人怎么样?”
“没事。”
她把罂粟拉到身前仔细察看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真没事?”
罂粟微微垂了垂眼皮,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加温和:“真没事,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