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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萧宁全都是装的!(2 / 3)

可忽然间,雨势一收。

来得快,去得也快。

豆大的雨点说停就停,连个过渡都没有。

“雨停了?”

赵铁山纳闷地往外瞅。

“怎么说停就停了?”

可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更厉害的寒颤。

风更大了。

比下雨的时候还要猛。

呼啸着卷过长街,带着湿冷的水汽,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

那寒意,比冰雨的时候还重几分,直往骨头缝里钻。

像无数把冰做的小刀,刮得人脸皮发疼。

“怎、怎么更冷了……”

赵铁山搓着胳膊,粗嗓门都有点发颤。

他这么耐冻的汉子,都扛不住这风。

更别说其他人了。

柳怀安早已退回屋里,裹紧了身上的儒衫,还是觉得冷。

林晚娘更是嘴唇都有点发乌,指尖冰凉。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站在最前面的沈万舟,忽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东西。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兄?”

柳怀安见他不对,拄着拐杖走过去。

顺着他的目光往外一看。

这一眼,老人浑身剧震,手里的拐杖“咚”地一声戳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灰蒙蒙的风里,飘着点点白色的碎屑。

很轻,很慢,打着旋儿,慢悠悠地往下落。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点,混在风里,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认成柳絮。

可很快,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片,两片,三片……

像鹅毛,像芦花,像撕碎的棉絮。

纷纷扬扬,从厚重的云层里,飘洒下来。

有一片顺着窗缝飘进了雅间,轻轻落在了柳怀安花白的胡须上。

凉丝丝的。

六角形的,洁白晶莹。

刚碰到温热的须发,就融化了一小半,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

柳怀安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胡须上的湿痕。

指尖冰凉。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雪……”

“是雪……”

雪。

这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了雅间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铁山张着嘴,粗嗓门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陈默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忘了去扶。

苏锦行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抠着窗沿,指节泛白。

林晚娘睁大了清冷的眸子,掩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从零星碎玉,变成了鹅毛大雪。

漫天遍野,飘飘洒洒。

落在青瓦上,落在街面上,落在行人的肩头。

起初落在地上就化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可渐渐的,湿痕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像给整座莫云城,盖上了一层素纱。

“六月飞雪……”

柳怀安颤声道,两行老泪顺着皱纹淌了下来。

“老夫活了七十二岁……”

“头一回见……头一回见啊……”

西域的夏天,连像样的雨都少见,更别说雪了。

就算是深冬腊月,也未必有这么大的雪。

可现在,初夏正午,漫天飞雪。

这不是异象是什么?

赵铁山狠狠抹了把脸,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睁眼,雪还是在下。

大片大片的,砸在他脸上,凉得刺骨。

“真的是雪……”

他喃喃道,铁塔似的汉子,此刻声音都发飘。

“大夏天的,怎么会下雪……”

雅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呜呜地灌进耳朵里。

六个人站在窗边,望着漫天飞雪,人人面色骇然。

震惊,疑惑,茫然,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天有异象,必生大事。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片死寂里。

陈默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极度的难以置信,却又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混沌。

“棉被……”

“姜汤……”

两个词,轻飘飘的。

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陈默的眼镜还滑在鼻尖,他却浑然不觉。

眼睛睁得极大,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之前传过来的消息……”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脑子飞速运转,把之前所有看似荒唐的碎片,一点点拼起来。

“萧陛下到敦州之后,第一道政令,就是命全城百姓翻晒棉被,贫寒人家官府发棉。”

“第二道,是让家家户户生灶火,熬煮浓姜汤,老姜由官府供给,灶火不许断。”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天还热着,所有人都笑他胡闹。”

“说深宫长大的皇帝不懂边地气候,大暑天搞这些纯粹是瞎折腾。”

“可现在下雪了,天寒地冻……”

“姜汤驱寒,棉被保暖……”

“正好,刚刚好用得上。”

话音落下。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风雪声还在耳边,可五个人都像失了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骇然与顿悟。

棉被。

姜汤。

这两个他们之前当成笑柄的政令,此刻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是说……”

苏锦行声音发颤,生意人的精明此刻全变成了震骇。

“萧陛下……早就知道今天会下雪?”

没人回答。

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谁会在六月天里,让全城百姓备棉被、熬姜汤?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这场六月飞雪,这场百年不遇的寒潮。

“还有黑石滩。”

沈万舟猛地开口,声音都在抖。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大雪,脑子里的线,瞬间串了起来。

“黑石滩是敦州城外的咽喉要地,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一开始,萧陛下是占着黑石滩布防的。”

“楚昭的先锋刚到,他没怎么抵抗就撤了,把整片滩涂拱手让给了楚军。”

“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是不懂兵,是胆小,白白丢了战略要地。”

“现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