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109章 六月飞雪!还好有姜汤!(3 / 3)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满满的叹服。

“陛下深谋远虑,神机妙算。”

“我等凡夫俗子,岂能窥测万一。”

他之前还觉得陛下胡闹,觉得命令不合常理。

现在才明白,荒唐的不是陛下,是他自己眼界太浅。

陛下哪里是不懂寒暑。

陛下是看得比谁都远。

“快。”

李秀才吩咐道,“把棉被取来。”

“再盛两碗热姜汤。”

“陛下的旨意,果然没有半分差错。”

“哎!”

小安连忙应声,跑着去了。

心里对陛下的崇拜,简直涨到了顶点。

陛下也太厉害了吧!

连什么时候下雪都知道!

街上,里正带着差役,也僵在了原地。

两人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漫天飞雪,半天没回过神。

雪落在他们的帽子上、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大、大人……”

差役声音发颤,碰了碰里正的胳膊。

“真、真下雪了……”

里正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我看见了……”

他喃喃道。

“陛下……陛下竟然真的算准了……”

他早上还在心里犯嘀咕,觉得陛下折腾人。

现在才知道,陛下那是救了全城百姓啊。

要是没提前熬姜汤、备棉被。

这么冷的天,这么突然的雪。

老人、孩子、体弱者,不知道要冻倒多少。

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走!”

里正猛地回过神,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继续巡查!”

“告诉各家各户,姜汤熬得再浓些!”

“棉被都拿出来,老人孩子都裹上!”

“注意防寒,别冻着!”

“是!”

差役连忙应声。

两人顶着风雪,继续往巷子里走。

腰杆挺得比刚才直多了。

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疑惑和抱怨。

剩下的,只有对陛下彻彻底底的敬服。

雪,还在下。

越下越大,越积越厚。

整个敦州城,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风雪里。

青瓦白墙,银装素裹。

不过半个时辰,地上就积了薄薄一层雪。

踩上去,咯吱作响。

可奇怪的是,城里没有多少慌乱。

家家户户灶上都熬着滚烫的姜汤,手边都放着厚棉被。

虽然震惊,虽然不解,虽然觉得匪夷所思。

可没人冻着,没人慌了手脚。

大家喝着热姜汤,裹着厚棉被,站在门口、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心里除了对六月飞雪的惊奇,剩下的,全是对那位年轻皇帝的敬畏。

“陛下真是神人啊……”

不知道是谁先念叨了一句。

很快,这句话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陛下神机妙算!”

“陛下未卜先知!”

“有陛下在,咱们啥都不怕!”

惊叹声、赞叹声,混在风雪里,飘向四面八方。

没人再抱怨姜汤热,没人再觉得棉被多余。

所有人都明白了。

陛下哪里是胡闹。

陛下是提前给他们备好了御寒的东西,护着他们呢。

当然,也有人心里还藏着疑惑。

“西域这地方,怎么会六月飞雪呢?”

“是啊,活了一辈子,从没听说过。”

“会不会……和楚军那边有关?”

“谁知道呢。陛下肯定有陛下的道理。”

议论归议论。

可每个人心里都笃定。

不管为什么下雪,有陛下在,就出不了事。

姜汤有了,棉被有了。

天再冷,也冻不着敦州的百姓。

风雪里,家家户户的烟囱还冒着烟。

灶上的姜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热气。

暖融融的姜味,混着窗外的寒气,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没人再觉得陛下的命令荒唐。

只剩下满心的庆幸和感激。

庆幸自己听了旨意,感激陛下提前安排。

而此刻,刺史府的方向。

没人知道,那位年轻的皇帝,正站在高高的城楼上。

望着满城风雪,望着城内袅袅升起的炊烟,神色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雪还在下。

属于楚军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属于敦州百姓的安稳,却早在他的算计之中,稳稳落地。

雪落敦州的时候,莫云城的望尧楼里,还浸在一片化不开的沉重里。

雅间的门闩得严实,窗缝只留了一丝透气。

桌上的凉菜早凝了油花,劣酒也温成了凉水,六个人围着八仙桌坐着,谁都没动筷子。

就在半刻钟前,小伙计跌跌撞撞跑进来,带来了前线的准信。

大尧皇帝萧宁御驾亲征,带的人只有五万。

而横川楚昭的大军,是整整百万。

五比一百的差距,像一座大山,压得六人喘不过气。

沈万舟坐在首座,指尖死死攥着那枚成色普通的玉扳指。

指腹泛白,连指节都绷得发僵。

他是沈家第四代,守着莫云城的祖宅熬了八十年,从曾祖父那辈等到他这辈,头发都熬出了白霜。

本以为王师北定,故土可复。

谁能想到,等来的竟是五万对百万的死局。

“五万……”

柳怀安垂着眼,花白的胡须遮住了嘴角的苦涩。

老人的脊背第一次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撑了一辈子的骨头。

“老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总想着天不负人。”

“现在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他祖父当年抱着大尧的县丞印绶投井,临死前留话,柳家世代不得仕横川。

他守着遗训开私塾,教了一辈子大尧的诗书,偷偷教孩子们唱大尧的旧歌谣。

熬到须发皆白,本以为能等到王师。

到头来,竟是这么个结果。

赵铁山闷哼一声,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上。

碗碟震得哐当响,劣酒洒出来,洇湿了半张桌面。

“俺就想不通!”

汉子虬髯倒竖,眼圈却是红的。

“大尧那么大的江山,怎么就派五万人过来?”

“这不是拿咱们西洲百姓的命开玩笑吗!”

他爹死在西洲割让的最后一战里,留给他一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

他攒了十几年乡勇,就等着王师来了里应外合。

现在倒好,王师自己都陷在敦州了。

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指尖划过摊开的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莫云城的守军、粮草、城防数据,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抄出来的。

原本是准备起事的时候用的。

现在看来,怕是用不上了。

“五万玄甲军,守城或许能撑两三个月。”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

“可楚昭百万大军,只要分兵几万回援三城,我们这点乡勇,根本挡不住。”